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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版《霸王别姬》:如何面对东西方戏剧中的文化差异

· 我在希腊学戏剧

​霸王别姬是家喻户晓的历史故事,在那秦汉之间波澜壮阔的时代,无数英雄叱咤风云演绎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其中最耀眼的莫如楚汉相争中的西楚霸王项羽和汉王刘邦。前者出身高贵,自起事变吸引了无数谋士良将聚于周围;而后者出身低微,却心怀壮志并善于识人,善于采纳他人建议,最终成就大业。世人皆称项羽是悲剧英雄,而他与虞姬的爱情故事千古流传,尽管《史记》中仅仅数字提及虞姬,“有美人名虞,常幸从”,但项羽留下的那首垓下歌却让虞姬为世人知晓。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霸王别姬的京剧剧本最早由清逸居士基于《史记·项羽本纪》和明传奇《千金记》所作,1918年在北京由杨小楼和尚小云首演,之后杨小楼与梅兰芳合作。剧名最初并不是《霸王别姬》,而是《楚汉争》,后由一直为梅兰芳写戏的齐如山等人更名,最终成为梅派经典剧目之一。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梅兰芳先生出访美国,为美国观众们上演了《霸王别姬》,震惊满座,从此中国戏曲与西方开始了交流。

当然后来张国荣主演的电影《霸王别姬》让更多人了解了这个历史故事,也了解了演这个故事的京剧演员们。

然而这个故事,在希腊知道的人还很少,但一旦听说必然会被深深吸引。项羽身上的悲剧英雄的气概和命运,让希腊人感同身受。在古希腊戏剧里,这样的悲剧英雄比比皆是,英雄、史诗、爱情,正是希腊戏剧常见的元素。因而不用多说,希腊朋友们便爱上了这个历史故事和故事里的人物们。

中国与希腊之间的戏剧交流从多年前开始,但目前对于希腊戏剧的了解还非常少,来到国内演出的希腊剧团就更少了。所以国内观众大多对于希腊戏剧到底是怎样的并不了解,甚至有很多人并不知道戏剧起源于希腊。去年年底由中国国家话剧院和希腊国家剧院合作的《赵氏孤儿》,制作水平相当高,我先后和希腊朋友们去看了两次,也与中希方的导演们和演员们交流心得。不过对于希腊演员们来说,最大的困难还是对于剧中的文化内涵的理解,而由于制作时间和条件的限制,剧组并不能对这个问题进行充分的处理。而据希腊导演后来在埃皮达夫洛斯说,双方合作的《阿伽门农》在北京也同样遇到了这个问题,中国演员们对于剧中的希腊历史文化内涵也都遇到了理解方面的困难。

所以我曾对希腊国家剧院的导演提出问题,如何才能帮助演员们解决在学习排练国外剧目时遇到的文化内涵理解的问题。当然导演并未能给出明确回答,他应当也还是在探索之中。我后来与多位导演和演员们讨论这个问题,暂时都未能有比较有效的解决方法。

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却是必须要回答的问题。因为我来自中国文化背景,如今在希腊学习戏剧,希腊戏剧带给了我很多感动和启发,让我对戏剧着迷。但是我必然要处理好对于希腊戏剧中的文化内涵理解的问题。来到希腊这个戏剧起源地学习,对我思考和解决这个问题有很大的帮助。

后来又被希腊国家剧院的朋友们问起,希腊戏剧与中国戏曲的比较(乐行:古希腊戏剧与中国戏曲比较之我见)。这让我更不得不直面戏剧中的文化差异。相距如此远的两个文明古国,分别孕育出了差异巨大的东西方文明,其中各自的戏剧必然也是充满了差异。而双方在进行戏剧交流的时候,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必然只能是浮于表面的。所以大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当然,解决问题光思考不够,还是得去通过实践去找寻答案。

于是我在希腊发起了《霸王别姬》这个项目,来作为我找寻这个问题答案的钥匙。这或许应该是中国希腊之间第二个或者第三个合作戏剧项目,尤其在《赵氏孤儿》之后,非常受到希腊戏剧界的关注。这个项目我找到了拥有近百年历史的比雷埃夫斯戏剧学校合作,巧合的是,学校校长斯塔夫洛斯和老师雅尼斯都是希腊国家剧院的演员,也都参与了《赵氏孤儿》的演出和制作。他们正是同样有对这个问题的困惑,所以当我与他们第一次见面介绍这个项目的时候,他们与我一拍即合。因为,我们都想找到答案。

斯塔夫洛斯校长在学校公布这个项目之后,立马就有四十多位同学报名,他们对于能够参与到中希合作戏剧项目中充满了热情。校长邀我为大家做了项目说明,然后一起在这些来自一到三年级(希腊戏剧学校属于高等教育,学制三年)的同学里选出了17名参与到这个项目中。

我为这个项目原创写作了《霸王别姬》的剧本,其实我是先写了英文版,然后与雅尼斯老师分别翻译成希腊语版和中文版。然后斯塔夫洛斯校长、雅尼斯老师和我将共同担任这个项目的授课老师,也即相当于导演,每周大家一起上课和排练5个小时,将持续至少四个月到半年。

这其实是一次实验,我的实验目的就是要看通过我所负责的教学部分,是否可以让希腊演员们在一定的时间内,对于中国剧本中的中国文化内涵能够达到一定程度的理解,并且可以达到什么程度。我们的演出形式仍然会保留希腊戏剧的精华,但是对演员的要求是要从内心理解剧中的中国文化元素,明白当时的历史背景以及人物性格特征,并体现在表演之中。这个实验或许成功或许失败,但却非常有意义,因为它将为以后的中希合作或者其他跨国合作的戏剧演出提供一个样本。

我自己也将在这个剧中参演一个角色,将会以希腊语和中文演出,但并非简单的希腊演员说希腊语、中国演员说中文,而是都有可能说对方的语言。语言毕竟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希腊语和中文是世界上最难语言排名前三,但我们还是有信心能够做好这一点。

第一次课程我重点给大家进行了中国文化部分的学习,包括秦汉时期的历史介绍,让大家能够在最开始就对这个剧本的历史文化有一定的了解。除了基本的文化知识外,我也根据剧本进行了相关的文化元素的课程设计,让大家通过循序渐进的学习和练习,逐渐在身体、情感等方面都让中国文化进行融合。同时,雅尼斯老师也带大家进行了剧本阅读。

第二次课程首先是由雅尼斯老师按照希腊国家剧院的方式,带大家进行热身和肢体训练。并且结合我演奏的埙和箫的音乐,让大家进行即兴表演。然后他给大家出了一个难题,两人一组,自行创作剧本之外的表演,内容与剧本相关,却不在剧本之内。仅仅20分钟课间休息时的准备,大家的表演让我和雅尼斯老师大吃一惊,远远超出我们的期望,甚至给我们的剧本修改提供了不少新的点子。我也开始带大家进行中国舞蹈、汉语和传统歌曲的学习,女生们的中国舞和男生们的编舞都进展不错,大家也都兴致盎然,在下课之后仍然自行留在教室里进行练习。

点击观看课程和排练视频👇

这个项目中我同时担任编剧、导演(之一)和演员,对于我来说收获非常大。希腊自数千年前戏剧诞生之后,一直保留着戏剧的传统,如今希腊各地仍有几十上百个古剧场,雅典城内就有上百个剧场,几乎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戏剧演出,整个戏剧行业非常成熟。未来中国与希腊必然会在戏剧上有越来越多的交流,作为极少的在希腊当地学习戏剧的研究生,并且可以有机会与希腊戏剧学校和希腊国家剧院合作,我也期待未来能够为双方的戏剧交流做更多的贡献。

当然这一切都从这部《霸王别姬》开始,期待它能够为我们带来以上问题的答案。

希腊版《霸王别姬》需要你的支持!

我们期待有更多的朋友们可以参与到支持这个在希腊第二次中希合作的戏剧项目,尤其是这个项目是由希腊和中国的年轻人们在一起努力创作,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这个项目从现在将持续到明年二月,然后计划在希腊雅典首演,之后将争取可以到国内演出。如果您可以提供以下任何一种帮助,欢迎联系我们。您可以在这里留言,或者发邮件给我们:info@meetculture.com。

(1)声援本项目,通过转发等方式提供宣传等方面的支持,也可以组建希腊版《霸王别姬》后援团。

(2)目前最大的困难是道具和服装,尤其是服装需要服装设计师的支持,以及在国内制作并寄送到雅典,期待得到中式服装设计师的支援和中式服装品牌和厂商的支援。

(3)音乐作曲和创作的支持,期待得到国内音乐家们为本剧提供戏剧音乐创作的支援。

(4)也期待能够得到金主的支援,提供相应资金赞助,我们也将会做相应的回馈。

希腊版《霸王别姬》剧团所有的小伙伴们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文作者:乐行

戏剧演员和教育者、洞箫音乐人、舞者。

如见文化&缪斯学院联合创始人

雅典市政厅中国文化与商业顾问 / “雅典的首席中国朋友”

教育希腊中国代表和顾问委员

伯罗奔尼撒大学教育戏剧专业中国大使

北京青年戏剧工作者协会会员

个人网站:www.miaobin.net

原创文章,如需转载请联系本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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