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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艺术不生活,扎金索斯

直到去希腊生活之后,我才在希腊人身上懂得了什么是艺术。或者说,什么是普通人生活中的艺术。

· 乐行希腊,如见音乐

什么是艺术?是梵高的天价油画?断臂的维纳斯还是天才莫扎特的作品?艺术一定是高高在上吗?对于普通人来说什么是艺术?

尽管小时候学过钢琴和古筝,但我一直对于艺术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总觉得那是阳春白雪,遥远得很。直到去希腊生活之后,我才在希腊人身上懂得了什么是艺术。或者说,什么是普通人生活中的艺术

尤其是当我们去到了扎金索斯(Zakynthos),这个被希腊著名诗人狄奥尼修斯-索罗莫斯(希腊国歌的作者)称为“让人忘记天堂”的地方。

今天给大家分享的歌曲,就是扎金索斯当地一首非常出名的歌曲,也是我与扎金索斯无处不在的艺术气息结缘的一首曲子。这首曲子属于Kantatha,是当地的一种民俗歌曲类型。Kantatha这个词来源于拉丁语Cantare,是歌唱的意思。这种曲子往往以序曲或者合唱开头,以合唱结尾,中间交错有伴奏的宣叙调,独唱或者重唱的咏叹调以及不同规模的合唱,配有吉他和曼陀铃。14到18世纪,这里曾受到威尼斯人的统治,这种在当时意大利流行的曲调与优美的希腊语进行交融混合,形成了至今岛上最具特色的歌曲类型。如今在扎岛镇中心的餐馆吃饭,幸运的话还能看到当地人现场弹奏演唱kantatha歌曲。

这些歌曲就如中国以前的民歌一样,采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多描绘的是当地人的生活情境,如恋爱、家庭等。今天这首Απόψε την κιθάρα μου(今夜我的吉他)就是借着夜色,用吉他表达对爱的渴求。视频是经过改编的小孩子的版本。

值得一提的是,这首歌名里的κιθάρα一词。这个词是吉他的意思,关于吉他的起源众说纷纭,其中最主流一种说法就是吉他源自古希腊的西塞拉琴κιθάρα(kithara,古希腊吉他,曾主要用于古希腊上流社会)。今天英文里的Guitar也是来源于κιθάρα这个词,现在希腊人把吉他也仍然叫kithara。

据荷马诗人在《伊利亚特》和《奥德赛》记载,这个岛上最早居住着是来自特洛伊的国王的儿子扎金索斯,而这个岛后来也因此得名。熟悉地理的同学可能知道,希腊由三大海域围绕,分别是东面的爱琴海、南面的地中海以及西面的伊奥尼亚海。如果说爱琴海是希腊人的前院,那么伊奥尼亚海则是希腊人的后花园。

之所以称为后花园,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拥有让人流连忘返的旖旎风光,让“双宋”陷入爱河的沉船湾,神秘深邃的蓝洞,静谧美好的小海湾Porto Limnionas,狭长的海岸线,陡峭葱翠的海岬等等。在这里每个转角都是一个惊喜,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

如果这里只是风景美丽,恐怕也就没有那么值得留恋了。非常幸运能几度造访这里,并且能够以旅行达人的身份去扎金索斯,跟当地人进行深度交流。从高大上的市长接见到各个领域的优秀艺术家切磋交流,乃至到最接地气的当地农场做客聊天。就这样,我深深地爱上了这里,一发不可收拾。不仅仅因为这里美得让人窒息的风景,更因为这里的人身上散发的那种自由而烂漫的艺术气息。
我们第一次听到Kantatha这种类型的歌曲是在一所中学里。那是一个当地的歌舞艺术团体,有当地的中学生,年轻人甚至中老年人。他们穿着传统服饰,利用周末或者晚上的时间学习和练习。负责的是一位退休的老人,他曾经在乐团里工作过。初次见面,他们大都比较腼腆,但看得出来他们对我们很感兴趣。后来慢慢在演出的过程中,随着我们跟他们的互动,渐渐熟悉了起来。在最后跳群舞的过程中,更是热情地邀请我们一起加入他们。
据介绍,岛上的每个区都有自己的艺术团体。这些团体都是当地岛民自发组织的。表演结束后我问身边的希腊帅哥,你已经工作了,为什么要来参加?他脱口而出回答道,这是我们当地的特色,我觉得很有意思,因此想学习一下。再看看旁边嬉戏打闹的中学生们,他们眼中流露出的那种纯真的神情和天真灿烂的笑容就已经告诉了我们,他们发自内心地喜欢唱歌跳舞,就像人类发自内心地向往阳光一样。

这样一群年龄相差很大的群体,纯粹因为对当地歌舞的热爱而走到了一起,每周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学习练习。他们没有严格的考评制度,不为名不为利,这或许就是如今人们常常提到的无用之美吧。

岛上还有一户人家让我们印象深刻。他们世世代代数百年都在在岛上生活,如今是这里小有名气的农场主以及有机生态农业负责人。首次见面他们就热情地馈赠我们两瓶他们自己酿造的葡萄酒,第二天还特意邀请我们去他们的农场参观就餐。
他们的农场很大,种满了各种当地的农作物,橄榄树、葡萄树随处可见。还有一个小农场,养殖一些小动物。随后他带我们来参观他们的度假屋。度假屋只有四间,每间都是他们自己亲手打造,温馨而舒适,并且都给它们取了一个名字,分别是生活、爱、宇宙、光。农场主Dimitris告诉我们,这四样东西就是他们看来最重要的东西。生活是基调,如果没有爱的滋润,就如歌曲没有副歌一样单调乏味。而宇宙和光则是这首美丽动听的生命之歌中不可或缺的伴奏,有了他们,生命这首乐曲变得气势恢宏,光彩四溢。

我问他,有这么多地方,为什么不多建几套这样的房子,Dimitris跟我们说,他希望每一位在他们这里停留的人都有一种在家的舒适亲密感,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家人打理。不管是橄榄采摘还是葡萄成熟,他们都亲力亲为,也欢迎短住在这里的人一起参与。农作后再一起去他们家,吃自家人做的传统菜肴,喝最地道的葡萄酒和橄榄油,最后穿着传统服饰一起载歌载舞,达旦通宵。在他看来,这样的生活才有味道,而不是日复一日地想着如何赚钱。

参观完后,我们来到他们家里。进门阵阵香味扑鼻而来,原来他们的母亲和姐姐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晚饭。一大桌的美食让我们垂涎三尺,正准备拿起餐具之际,看到餐布上细心摆放的新鲜橄榄枝条不由得心里一暖。一双普通的刀叉在这橄榄枝条的映衬下,竟显得如此精美。再抬头准备拿起酒杯小酌一口(其实那是最纯正的橄榄油,呈深绿色,比特级初榨还要高一个品级),又被杯子旁小巧可人的橄榄树摆设深深吸引。至今回想起来,这两个小细节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艺术是什么?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艺术在普通人身上的体现。喜欢唱歌,不一定要练破嗓子做歌唱家;喜欢跳舞,不一定要把自己练的遍体鳞伤成为舞蹈家;喜欢画画,不一定要苦练画鸡蛋成为画家。你可以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艺术,寻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练习切磋;也可以利用自己身边的资源,将普通的生活打造的充满艺术品位。生活有很多种可能性,艺术也是。成不了艺术家,但是照样可以艺术地生活。

丰子恺先生说,所谓艺术的生活,就是把创作艺术、鉴赏艺术的态度来应用在人生中,即教人在日常生活中看出艺术的情味来。倘能因艺术的修养,而得到了梦见这美丽世界的眼睛,我们所见的世界,就处处美丽,我们的生活就处处滋润了。

扎金索斯就是这么一个有着艺术气息的地方。这里有艺术家,也有一群过着艺术生活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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